第十四章 初战

第十西章 王氏警觉

林婉从周府回来的当晚，王氏就坐不住了。

她特意派了身边最得力的金钏，在西院门口“不经意”地“路过”，等着林婉回来。等林婉被春杏和周嬷嬷扶着进了院门，金钏又装作有事寻周嬷嬷，进去“问了两句话”，实则将林婉从头到脚、连她手里拿着的一个周府给的装着点心的锦囊都看了个仔细。

“瞧着气色是好了些，脸上像是有了点活气。话还是不多，怯生生的，周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。带回来的东西，除了那锦囊点心，就是两小匣子周夫人给的燕窝和几样药材，说是给二小姐补身子的。别的……倒没什么特别。”金钏站在王氏面前，低声禀报。

王氏靠坐在暖榻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楠木佛珠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没什么特别？光是周夫人亲自下帖请她过府，还留饭，还送燕窝药材，这就够特别了！特别得让她心惊肉跳！

那个周老婆子是什么人？眼睛长在头顶上，等闲的官家夫人下帖子请她，都未必能请动。这些年，也就宫里的贵人和几位有头有脸的老封君，能让她亲自接待。她怎么会认识林婉？还如此礼遇？

王氏想起那日花园里，林婉那句“脑子好像也清醒了些”，心里那股不安的寒意越来越重。这丫头，祠堂那次能绝地翻盘，靠的是运气，是那丫鬟春杏反水？疯病来得蹊跷，去得也巧，偏偏在赵家婚事要重提的关口。如今又莫名其妙搭上了周夫人这条线……

不对劲。太不对劲了。

这不像那个怯懦蠢笨、任她拿捏了十多年的庶女。倒像换了个人，心思深了，手段也……刁钻了。

王氏捻着佛珠的手指，无意识地用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她不能再等了。不能再让这丫头继续“清醒”下去，更不能让她借着周夫人的势，翅膀硬起来。

“去，”王氏对金钏吩咐，声音冰冷，“把大小姐请来。就说我新得了一罐好茶，请她来尝尝。”

林清漪的禁足并未完全解除，但王氏要见她，自然没人敢拦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，林清漪便带着丫鬟过来了。她今日穿了身杏子黄的春衫，脸上薄施粉黛，看起来温婉可人，只是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，让她的笑容显得有几分僵硬。

“母亲。”林清漪行过礼，在王氏下首的绣墩上坐下，接过金钏递上的茶，却无心品尝，只看着王氏，“母亲唤女儿来，可是有事？”

王氏挥退了左右，只留下金钏在门口守着。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，炭盆里的火静静燃着，映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脸。

“今日，林婉去了周府。”王氏开门见山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林清漪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吹了吹茶沫，淡淡道：“哦？周夫人请她？她倒是好本事。”

“你还有心思喝茶？”王氏看着她这不紧不慢的样子，心头火起，语气也重了些，“你就不觉得奇怪？周夫人是何等人物？怎么会认识她？还特意下帖子请她过府？这里头必定有古怪！”

林清漪放下茶盏，抬起眼，看向王氏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顺依赖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，甚至有一丝不耐烦：“母亲，您现在着急有什么用？帖子下了，她也去了，周府的门她也进了。您现在就是再生气，再疑心，还能冲到周府去问个究竟不成？”

王氏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怒道：“那难道就任由她这么下去？让她攀上周夫人这棵高枝，日后还不得踩到我们头上来？！”

“踩到我们头上？”林清漪轻轻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很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母亲也太看得起她了。一个庶女，就算认识了周夫人又如何？周夫人还能为了她，跟咱们林家撕破脸，插手别人家的内宅事不成？顶多，也就是觉得她可怜，随手施舍点东西罢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盏沿，眼神变得幽深：“我担心的，倒不是周夫人。我担心的是……她这个人。”

王氏眉头紧锁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母亲不觉得，祠堂之后，她变得很不一样吗？”林清漪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以前，她见了您，见了父亲，头都不敢抬，话都说不利索。可祠堂那日，您也看见了，她句句逼问，条理清晰，最后还拿出了那本禁书！那是她一个深闺庶女能想到、能做到的事？还有这次‘疯病’，早不疯晚不疯，偏偏在您要和赵家定下的时候疯。好了之后，又立刻搭上了周夫人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，您还觉得，她还是从前那个任我们揉搓的林婉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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