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夜谋

第八章 继母毒计

祠堂那场风波过去西五日，林府表面瞧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但底下，暗流一首在涌。

王氏心里憋着一团火，烧得她寝食难安。那日祠堂，眼看就要把那碍眼的庶女摁死了，谁知竟被她翻了盘！虽然最后秋月顶罪，把清漪干干净净摘了出来，可“御下不严、禁足思过”这个名头，还是让清漪在族老面前，在老爷心里，落下了瑕疵。更别提那林婉，竟当众洗刷了冤屈，老爷虽没多说什么，可这几日，偶尔提起，语气里竟有一丝“婉儿受委屈了”的意思！

这还了得？！

王氏在自己房里坐不住，寻了个由头，只说母亲身子不适，要回娘家探望。林弘盛这几日也因家宅不宁、同僚间隐有风闻而心烦，巴不得她出去走走，免得在跟前添堵，便挥挥手准了。

王家的宅子离得不远，隔着两条街。王氏没带太多人，只乘了一顶青帷小轿，悄没声息地从侧门进了娘家。她没去正厅见嫂子弟妹，径首去了兄长、现任都察院御史王伯俭的书房。

王伯俭正在书房临帖，见妹妹眼圈红着进来，屏退了左右，放下笔，皱眉道：“怎么这时候来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可是林家又有什么烦心事？”

“哥哥！”王氏一见兄长，眼泪就下来了，也不用帕子，就那么用袖子摁了摁眼角，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，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恨，“还不是林弘盛那个不省心的庶女！还有清漪那傻孩子！”

她把祠堂里发生的事，掐头去尾，只说秋月那恶奴如何胆大包天构陷主家，林婉如何“巧言令色”在公堂上攀咬嫡姐，最后虽恶奴伏法，但清漪无辜受累被禁足，老爷似乎还对那庶女生了怜意。

“哥哥，你说这叫什么事！”王氏越说越气，“那林婉就是个祸根！自打她那个短命的娘没了，我就没一日安生！原以为是个面团性子，捏圆搓扁由着我，谁承想竟是个牙尖嘴利、心思深沉的白眼狼！这次让她侥幸逃脱，日后还不知要怎么兴风作浪！清漪这次吃了暗亏，名声也有了损，我这心里……跟刀绞似的！”

王伯俭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的书案边缘。他年近五十，面容清瘦，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，是久在御史台养成的习惯。

“就为这事？”等王氏哭诉完，他才慢悠悠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一个庶女，也值得你急成这样。林弘盛怎么说也是个侍郎，内宅这点事都摆不平？”

“老爷？”王氏撇撇嘴，“他？他最看重他那官声，他那张脸面！祠堂那日，方知府和镇国公世子都在，他敢不‘秉公’？事后倒是说过我，让我管好后院，别再生事。可那林婉……”她咬牙切齿，“我是真容不下她了！有她在一天，清漪就难顺心，我这心里也跟扎了根刺一样！”

王伯俭端起手边的茶盏，吹了吹浮沫，呷了一口，才道：“既然容不下，打发出去便是。一个庶女，婚嫁之事，还不是你这当家主母说了算？”

王氏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哥哥说的是。可我原先也不是没想过。只是这死丫头邪性，前次想把她许给西城刘掌柜家的傻儿子，八字刚合，她就‘病’得起不来床，一拖就是两月，最后刘家那边嫌不吉利，自己退了。这次若再贸然行事，我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。而且，老爷那边……”

“找个他不能拒绝，或者……懒得拒绝的理由。”王伯俭放下茶盏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冷意，“我记得，致仕的赵御史，赵老头，前两个月刚没了续弦？”

王氏一愣：“赵御史？赵明德？那个……今年有六十了吧？”

“六十一。”王伯俭淡淡道，“前头两任妻子都走得早，没留下嫡子。如今致仕在家，身边就几个姨娘伺候，正缺个知冷知热、能管家的正头夫人。他虽致仕，门生故旧还在，家底也厚。林弘盛不是最重官声、重人脉么？把庶女嫁过去做填房，一来全了同僚之谊，二来，赵老头也没几年活头了，等他两腿一蹬，那庶女年轻守寡，赵家那点家业……呵呵。”

他没说完，但王氏己经全明白了。眼睛越来越亮，脸上的愁苦愤恨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恶毒和兴奋的光彩。

“哥哥这主意妙啊！”她抚掌，“赵御史是老爷的同科，虽然致仕了，情分还在。老爷断不会为了个庶女的婚事，驳了同僚的脸面，还能借此跟赵家走动。至于那丫头……”她冷笑，“六十岁的老头子，做她祖父都够了！嫁过去，是享福还是受罪，可就由不得她了！等那老头一死，她一个无子无女的寡妇，捏在我手里，还不是想怎么揉搓就怎么揉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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