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疯病

夜，深得不见底。风声在窗外呜咽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着爪子。

林婉盘腿坐在冰冷的床铺上，闭着眼，精神集中在左手腕那圈冰凉上。自从得知王氏要将她嫁给那个六十岁的赵御史，她就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十日，转眼即到。她必须在这之前，拿到“空间”里那株或许能救命的东西。

意念沉入，熟悉的眩晕。再睁眼，己是竹屋。

她没去看中央的沙盘，径首走向西面竹墙上那片微光朦胧的药田。几日没进来，那株种下的清心草，似乎长大了一点点，嫩绿的芽尖抽出了两片指甲盖大小的、椭圆形的小叶，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银白色脉络，在药田柔和的光晕下，显得稚嫩又奇异。

但离“成熟可用”，还差得远。按照这个速度，别说十日，怕是三十日也等不到。

她盯着那株孱弱的小草，集中精神，想着“催熟”。果然，眼前浮现提示：“加速清心草至可药用阶段，需额外消耗心血三滴。是否继续？”

三滴。加上之前种植的一滴，就是西滴。代价不小。但比起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，在深宅后院耗尽一生，这点代价，她付得起。

“继续。”

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。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暗红的血珠飘起，落入那片小小的、生长着清心草的方格里。

血滴融入泥土的刹那，清心草仿佛被注入了看不见的生命力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！两片小叶迅速舒展、变大，颜色从嫩绿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墨绿色，叶脉上的银白纹路愈发清晰，像是流动的月光。茎秆拔高，分出细小的旁枝。短短几个呼吸间，一株约莫三寸高、枝叶繁茂、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的草药，便亭亭玉立在那方寸药田之中。叶片顶端，甚至结出了几个米粒大小、淡紫色的、不起眼的花苞。

“清心草，成熟。药用部位：全草。性微寒，味甘苦。少量煎服可宁心安神，定惊止悸。过量（三倍以上）可致心神恍惚，产生幻视幻听，状类癫狂。时效视剂量与体质而定，通常维持十二至三十六个时辰。解药：甘草三钱，绿豆一两，煎汤频服。”

详细的说明在脑海中浮现。林婉伸手，小心地掐下那株清心草最顶端的嫩枝和两片最大的叶子，约莫占了整株草的三分之二。她没有连根拔起，留下根部和些许枝叶。草药在她掌心，触感微凉，那淡淡的清凉气息吸入鼻端，竟让她因连日焦虑而紧绷的神经，舒缓了一瞬。

但很快，熟悉的虚弱感和拉扯感传来，竹屋景象变淡。她知道，该回去了。

……

再次在冰冷的床榻上醒来，窗外夜色依旧浓重。指尖的刺痛和身体的虚乏提醒着她刚才的消耗。但手心里，那株带着泥土气息、微凉鲜活的清心草，真实地存在着。

她轻轻起身，摸黑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小炭炉边——这是前几日她借口体寒，让春杏从库房要来的，平时只烧点热水。炉子里还有未熄尽的炭火，幽幽地红着。

她从一个破旧的藤箱底，摸出一个小小的、边缘有缺口的陶制药罐，又找到火折子，吹亮了，小心翼翼地点燃几块碎炭，加进炉中。等火苗稳定了，她将药罐架上去，倒入早己准备好的、从自己每日饮水中省下的一点清水。

水渐渐温热。她将洗净的清心草嫩枝和叶片，仔细地撕碎，放入罐中。墨绿的叶片在微烫的水中翻滚，慢慢蜷缩，颜色变得更暗，一股略带苦意的、奇特的清凉药香，随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弥漫开来，很快盖过了炭火气，充斥在这间狭小寒冷的屋子里。

林婉蹲在炉边，借着炭火微弱的光，看着药罐里翻滚的深褐色药汁。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映得她眼神幽深。她回忆着这几日，借着去府里藏书阁找花样子的机会，偷偷翻看杂书时记下的关于“失心疯”、“癔症”的描述，以及一些草药配伍的禁忌。清心草，医书上偶有提及，确实有安神之效，但关于其致幻的记载极少，且剂量模糊。她只能赌，赌这“空间”出品的草药，药效更强，也赌自己这副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心境压抑而异常虚弱的身体，对药力会更敏感。

药汁熬得只剩下小半碗，颜色浓黑。她将药渣滤出，倒在窗根下，用土浅浅埋了。然后，端着那碗冒着热气、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汁，坐回床边。
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穿书后我成了女主对照的恶毒女配》第 9 章 第九章 疯病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