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押着十二名禁军暗哨走出长公主府时,雪势又大了几分。那些人早己吓得魂不附体,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,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,只想着尽快逃离这座让他们如坠冰窟的府邸。他们原以为监视长公主府是件轻松的差事,却没想过,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主,根本不吃朝堂上那套虚与委蛇的把戏。林策站在廊下,望着暗哨仓皇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蹙,转身看向任清禾:“殿下,就这么放他们回去,未免太便宜了这些人。他们在府中藏了半年,咱们府里的动静,怕是早就被赵啸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此十二人熟赵啸布防、懂京城暗线,可控者留作暗桩培养,不可控者即刻清理,绝无反噬之患。
任清禾抬手拂去肩头落雪,指尖微凉,眼神却平静得无波无澜:“留着他们,才有用。,望着暗哨仓皇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蹙,转身看向任清禾:“殿下,就这么放他们回去,未免太便宜了这些人。他们在府中藏了半年,咱们府里的动静,怕是早就被赵啸摸得一清二楚。”任清禾抬手拂去肩头落雪,指尖微凉,眼神却平静得无波无澜:“留着他们,才有用。”“哦?”林策不解。赵啸生性多疑,魏庸老奸巨猾,”任清禾缓步走到庭院中央,望着被积雪覆盖的假山,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,“今日我放这些人回去,他们定会添油加醋诉说我的态度。赵啸要么以为我刚回京立足未稳,不敢轻易动他,心生轻视;要么以为我底气十足,早己布下天罗地网,心生忌惮。”她顿了顿,眸底掠过一丝寒芒:“无论是哪一种,都会乱了他们的阵脚。比起杀了这几个小卒,让他们自乱方寸,划算得多。”林策恍然大悟,拱手躬身:“殿下思虑周全,是属下鲁莽了。”鲁莽点也好,”任清禾轻笑一声,这抹笑意稍纵即逝,反倒让周遭的寒意更浓,“边关打仗,靠的是敢打敢冲的血性,朝堂博弈,靠的是藏锋守拙的耐心。这京城的雪,比关外的寒,这京城的人,比北狄的狼,更难对付。”说话间,一名亲卫从府外快步走来,单膝跪地:“殿下,宫中传来消息,幼主听闻您回京,早己在御书房等候,丞相魏庸与太尉赵啸,也都在宫中候着,说是要与您商议朝事。”林策脸色一沉:“殿下,这摆明了是鸿门宴。魏庸和赵啸把持朝政三个月,如今您回京,他们定然不会轻易让您接触幼主,更不会轻易让您插手朝政。此去宫中,怕是凶险万分。”凶险?”任清禾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,朱红宫墙隐在漫天风雪之后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“我从关外杀回来,见过的凶险,比这宫中的阴谋诡计,要血腥百倍。他们要见,我便去见。”只是——”她话音一转,看向林策,“传我命令,十六亲卫随我入宫,驻守宫门外。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动,但若宫中传出异动,无需请旨,首接闯宫护驾。”属下遵命!”林策高声应下,转身去安排事宜。任清禾翻身上马,玄狐大氅在风雪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,白河曲马踏着积雪,朝着皇宫的方向缓步而去。马行途中,街道两侧的百姓渐渐敢探出头来。有人认出了这位镇国长公主,眼中先是惶恐,随即泛起希冀的光。三个月来,幼主年幼,魏庸独断专行,赵啸手握兵权横行霸道,苛捐杂税层出不穷,百姓民不聊生,连冬日的口粮都被搜刮殆尽。他们早己绝望,首到这位当年镇守边关、护得大衡边境安宁的长公主回京,才让这死气沉沉的京城,多了一丝盼头。“是长公主殿下……”
“殿下终于回来了,咱们大衡有救了……”“殿下可要为咱们百姓做主啊……”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,任清禾坐在马上,下颌线条紧绷,眼底的寒意,渐渐多了几分沉重。先帝临终前的嘱托,犹在耳畔:“清禾,护好他,护好这江山,护好天下百姓。”她答应了。
便绝不会食言。
皇宫,御书房。年幼的幼主坐在龙椅上,小小的身子裹着厚重的龙袍,小脸冻得发白,眼神里满是怯意。他不过六岁,哪里懂什么朝政,不过是魏庸和赵啸手中的傀儡。魏庸站在左侧,身着丞相官袍,须发花白,面容慈祥,眼底却藏着阴鸷。赵啸站在右侧,身披铠甲,身材魁梧,眼神凶悍,浑身散发着武将的跋扈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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