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门上的那只眼睛,正在看着他们。
任清禾盯着那只裂眼,手心的玉佩烫得像要烧穿皮肤。裂缝里透出的金光比刚才更盛,一闪一闪,和她的心跳同一个节奏。
“大人,这门……”陈三咽了口唾沫,“怎么开?”
任清禾没有说话。她走上前,抬手按在那只裂眼上。
石门无声地滑开。
里面不是想象中的黑暗,而是光。
很亮的光,亮得刺眼。任清禾眯着眼往里看,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一片白茫茫。
“跟紧我。”她抬脚迈进门槛。
白光吞没了她。
陈三三人咬咬牙,跟了进去。
白光散去,任清禾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石壁,石壁上每隔几丈就有一盏灯,灯火幽绿,照得人脸发青。地上铺着石板,石板上有刻痕,密密麻麻,全是裂眼图案。
陈三跟进来,看了看西周,压低声音:“大人,这地方……邪门。”
任清禾没有回答。她盯着地上的刻痕,忽然蹲下,伸手去摸。
刻痕很深,不是刻的,是……磨的。
被什么东西,一点一点磨出来的。
她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,是一扇门。
门上没有裂眼,只有一个字——
囚。
任清禾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石室,不大,空荡荡的。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床,石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任清禾浑身僵硬,一步都迈不动。
陈三见状,拔刀上前,绕到石床另一侧,看清那人的脸——
“大人……是个死人。”
任清禾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石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老人,须发皆白,满脸皱纹,闭着眼睛,像睡着了一样。他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,露出的手腕上全是伤痕,旧的叠新的,触目惊心。
任清禾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不认识。
不是父亲。
她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,正要转身,忽然看见老人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和她怀里那枚一模一样。
背面也有一个字——远。
任远山的“远”。
任清禾浑身一震,蹲下身,想掰开老人的手取出玉佩。老人的手攥得很紧,怎么也掰不开。
“大人,让属下来。”陈三上前帮忙,两人一起用力,终于掰开一根手指。
就在这时,老人忽然睁开眼!
那双眼睛浑浊,却死死盯着任清禾,嘴唇动了动,发出沙哑的声音:
“清……禾……”
任清禾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你是谁?!”
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她,眼角流下两行浊泪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任清禾声音发颤,“你是父亲身边的人?”
老人嘴唇又动了动,这一次,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远山……在下面……”
“下面?哪里?”
老人抬起手,颤巍巍地指向石室一角。
那里,有一个黑洞。
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任清禾还没来得及问,老人的手垂落,眼睛缓缓闭上。
这一次,是真的死了。
陈三翻开老人的衣领——后颈处,一个裂眼图案己经溃烂得不成样子。
又是八恶卫的人。
不,是曾经被抓进来的无辜人。
任清禾站起身,走到那个黑洞边,往下看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。
“大人,不能下去!”陈三冲过来,“这下面不知道有什么!”
任清禾没有说话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枚裂开的玉佩,举到洞口。
玉佩里的金光,往下指。
父亲在下面。
她收起玉佩,转头看向陈三。
“你们在上面等着。”
陈三脸色大变:“大人!属下跟您一起下去!”
“下面不知道有多深,不知道有什么。你们跟着,只会一起死。”任清禾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要是三天没上来,你们就走,回云中,告诉周策——守好城,别来找我。”
“大人!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陈三眼眶发红,嘴唇哆嗦,却说不出话。
任清禾转身,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入黑洞。
风声呼啸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感觉自己在下坠,一首下坠,像要坠到地心。
不知坠了多久——
“扑通”一声,她砸进水里。
冰冷刺骨。
她挣扎着浮出水面,大口喘气。
西周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她摸向腰间,火折子还在,但己经湿透了。
忽然,前方亮起一点光。
那光很弱,像萤火虫,一闪一闪。
她朝那光游去。
游着游着,脚下忽然踩到实地。
她站起身,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,却顾不上,盯着那点光看。
光越来越亮。
照亮了前方——
一个人。
背对着她,坐在一块石头上。
那人听见水声,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照下来,照亮了那张脸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衡天:万心清禾御》第 34 章 第33章 裂眼之门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