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清禾站在城墙最高处,望着南方官道。天边的乌云己经压到头顶,风里裹着潮湿的气息,一场大雨随时会落下来。
陈三快步登上城楼,脸色发白。
“大人,探子回来了。”
任清禾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京城那边……出兵了。”陈三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什么人听见,“三万禁军,由三皇子亲自统领,说是……说是来‘平叛’。”
任清禾终于转过身。
“平叛?平谁的叛?”
陈三咬牙:“他们说您拥兵自重,勾结北狄,意图谋反。”
任清禾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死亡之海的夜风。
“他们倒是动作快。”
她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——三枚合一的玉佩,骨符嵌在里面,正微微发烫。这三日她夜不能寐,反复研究这玉佩的秘密,却始终参不透那些记忆画面。
那个男人是谁?那个女人是谁?那座燃烧的城,又是哪里?
但现在没时间想了。
“三万禁军,多久到?”她问。
“按脚程,最多五天。”陈三顿了顿,“但三皇子派人先送了一封信来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
任清禾接过,拆开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任清禾,本皇子知道你冤枉。但朝中有人要你死,本皇子也拦不住。五日之内,你若自裁谢罪,本皇子保云中百姓无恙。五日后兵临城下,鸡犬不留。”
任清禾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信递给陈三。
“念出来。”
陈三接过信,念了一遍。念到最后“鸡犬不留”西个字时,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城头上所有听见这封信的将士,全都红了眼。
周策“哐”地拔出刀,嘶声道:“大人,反了吧!咱们云中三万弟兄,加上北狄七部落的铁骑,还怕他三万禁军?”
苏玄也跪下了:“大人,反了吧!弟兄们誓死追随您!”
城头上,上千将士齐刷刷跪倒,吼声震天:
“反了吧!反了吧!”
任清禾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跪下的将士,看着那些愤怒的脸,看着那些紧握刀柄的手。
良久,她开口了。
“都起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所有人的吼声。
“大人!”周策急红了眼。
“我说,起来。”
任清禾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周策不敢再劝,咬着牙站起来。其他人也跟着起身,却没人收刀。
任清禾走到城墙边,望着南方。
官道尽头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五天之后,那里会出现黑压压的军队。
三万禁军。
来杀她的。
“周策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带人,去把城里的老弱妇孺,都送到北狄部落去。让额日敦帮忙照顾。”
周策愣住了: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五天之后,这里要打仗。”任清禾打断他,“老弱妇孺留下,只会碍事。”
“那您呢?”
任清禾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南方,看着那片乌云,看着那即将到来的暴雨。
“陈三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吩咐。”
任清禾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,举到他面前。
“那个给我送信的密使,是衡天秘团京中分部的人。你去找他,问清楚——这玉佩,到底什么来头。”
陈三接过玉佩,手有些抖。
“大人,这东西……很重要?”
任清禾点点头。
“很重要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如果查到了什么,不管我在哪儿,都要告诉我。”
陈三眼眶发红,重重叩首:“属下遵命!”
他转身,快步下了城楼。
周策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问:“大人,您让他去查玉佩,是……是准备做什么?”
任清禾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望着南方,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。
“暴雨要来了。”她说。
周策不明白她的意思,却不敢再问。
那天夜里,暴雨果然来了。
电闪雷鸣,狂风大作,雨水像瓢泼一样往下倒。
任清禾没有回屋,就站在血碑前,任由雨水冲刷。
那三枚合一的玉佩不在她身上——她交给了陈三。但她手里还有一样东西:父亲留下的那封信。
信纸己经被雨水浸透,字迹模糊不清。但她早就背下来了:
“清禾,守住云中,守住百姓,守住自己的心。”
她反复念着这句话,一遍又一遍。
守住云中。
守住百姓。
守住自己的心。
可如果云中保不住,百姓保不住,自己的心又该往哪儿放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她都不会退。
因为身后,是云中的百姓。
因为心里,是父亲的话。
因为这里,是她的家。
雷声中,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弱,几乎被风雨掩盖。
但她听见了。
“清禾……”
她猛地转身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血碑,在雨水中静静矗立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衡天:万心清禾御》第 41 章 第40章 暴雨将至 三日后,云中城头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