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在二十二层。
苏瑾刷卡进门，感应灯自动亮起。玄关很窄，左边是鞋柜，右边挂着一面圆镜。她放下行李袋，在镜子里看见自己。短发支棱着，脸色在冷白光下白得发青，眼下两片淡青，像被人用拇指狠狠摁过。她凑近些，看眼角的细纹。三年前没有的。
屋子收拾得很干净。浅灰色沙发，原木茶几，电视墙空着，没挂电视。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，电热水壶亮着红灯，旁边摆着玻璃杯和一盒茶包。她走过去，手背碰了碰水壶，是温的。李威算好了时间。
她没急着烧水，先检查整个屋子。两间卧室，主卧朝南，一张一米八的床，床单是新的，灰白条纹。衣柜里挂了几件衣服，都是基本款，衬衫、针织衫、长裤，尺码是她的。标签剪了，摸上去是棉和羊毛混纺，不贵，但舒服。她抽出一件白衬衫，抖开，肩膀的宽度刚好。
次卧改成书房。书架是空的，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旁边摞着几本金融和法律方面的书，都是新出版的。她打开电脑，没密码，桌面很干净，只有几个必要的软件。她坐下，点开浏览器，在搜索框输入“景明资本”。
页面弹出来。官网首页是张景明的照片，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，背后是整面落地窗，窗外是江景。他穿着深蓝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，笑容得体，眼神里有种掌控一切的气定神闲。照片下面是一行字：景明资本董事长兼CEO 张景明。
她滚动鼠标。公司动态，投资版图，合作伙伴，获奖情况。景明资本这三年发展得很快，业务从传统的私募拓展到风险投资、资产管理，最近还在布局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。去年完成了B轮融资，估值据说己经超过百亿。
她点开“团队介绍”。高管列表里，她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。陈默现在是投资部总监。照片上的他比三年前成熟很多，穿着西装，表情严肃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页面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她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，只喝过那杯冰水。
她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。上层塞得挺满：牛奶、鸡蛋、面包、水果，还有几盒速食意面。下层是蔬菜和肉，都用保鲜盒分装着，标签上写着日期，都是昨天买的。她拿出两个鸡蛋，一盒小番茄，又找了把青菜。
开火，倒油，打鸡蛋。蛋液滑进热油里，刺啦一声，边缘迅速泛起焦黄。她盯着那圈焦黄，想起监狱食堂的煎蛋。每天早上一个，蛋白总是煎得过头，边缘硬得像纸壳，蛋黄是凝固的，戳开了流不出汁。她吃了三年。
她把煎蛋盛出来，又炒了青菜和小番茄。没放什么调料，只撒了点盐。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，窗外天色己经暗了，城市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。她慢慢吃着，一口蛋，一口青菜，咀嚼得很仔细。味道很淡，但能吃出食物本身的味道。在里头的时候，她最想吃的就是这种什么调料都不加的家常菜。
吃完饭，她洗了碗，擦干，放回架子上。然后回到书房，打开李威给的平板。
文件夹分门别类，整理得很清楚。她先点开“张景明-个人动向”。里面是按时间排序的照片、新闻报道、行程记录。她快速浏览。出狱半年后，张景明接受财经杂志专访，标题是《涅槃：从废墟中重建》。文章里，他谈到那场“突如其来的风波”，说自己一度崩溃，但为了公司和投资人，必须站起来。他没提她的名字，只说“某些人的错误决策给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”，而他“不得不收拾残局”。
苏瑾笑了下，那笑意没到眼睛。
继续往下翻。张景明出席各种活动，慈善晚宴，行业峰会，政商联谊。照片里，他总是人群的中心，西装革履，笑容完美。有一张是去年秋天的，他在一个高端论坛上发表演讲，背后的大屏幕上是景明资本的Logo。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，那天是她母亲的忌日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关掉，点开下一个文件夹：“赵氏集团-赵雨桐”。
照片大多是偷拍的角度。赵雨桐在逛街，在喝下午茶，在做SPA，在私人飞机舷梯上挥手。很标准的富家女生活，精致，无忧无虑。苏瑾一张张翻过去，首到看见一张合影。是在游艇上，赵雨桐穿着比基尼，外面罩着件白色衬衫，赤脚踩在甲板上，仰头对张景明笑。张景明搂着她的腰，低头看她，眼神温柔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她的献祭与权杖》第 2 章 第2章 旧骨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，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