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谢家来客
林婉“疯”了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没出两日就在林府上下传遍了。下人们窃窃私语,有说祠堂阴气重冲撞了的,有说前些日子被吓掉了魂的,也有那心思活络的,偷偷瞟一眼王氏主院的方向,闭紧了嘴。
西边小院的门,自那日后便常关着,只留一条缝供人送饭食汤药进出。林弘盛发了话,不许人打扰,院子里只留了春杏和另一个王氏拨来的、木讷寡言的老婆子周嬷嬷守着。那周嬷嬷是家生子,男人早没了,儿子在庄子上干活,平日里最是沉默本分,让做什么做什么,从不多问一句。
林婉大部分时间昏睡,醒来时也多是眼神呆滞,时哭时笑,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。送来的汤药,春杏喂她,她便喝,不喂,她也不讨。饭食倒是能吃下一些,只是吃得慢,常常吃着吃着就停下来,盯着碗里的饭粒出神,或者忽然伸手去抓,弄得满手满身都是。春杏和周嬷嬷每日就是小心伺候着,给她擦洗,换衣,收拾屋子,院里院外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、林婉那忽高忽低的怪异调子。
这日晌午过后,天色依旧灰蒙蒙的,没什么暖意。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林府侧门外。车帘掀开,下来一个身着石青色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,外罩一件玄色狐裘,身形颀长,正是镇国公世子谢景行。他身后只跟着一个面容普通、眼神精悍的随从。
门房认得这位贵客,慌忙进去通传。不多时,林弘盛便亲自迎了出来,脸上带着些许意外和客套的笑意:“世子今日怎么得空过来?快请进。”
谢景行拱手还礼,嘴角噙着惯常的、略显散漫的笑意:“林大人客气了。前些日子府上祠堂那事,家祖母听闻了,首叹林大人治家严谨,处置公允。又听说府上二小姐似乎……身体抱恙?祖母心善,惦记着,让我今日顺路过来瞧瞧,看看可有什么能帮衬的。不知二小姐可好些了?”
他话说得漂亮,将探病的缘由推到了“心善”的谢老夫人身上,又点明是“顺路”,姿态随意,却让林弘盛无法拒绝,更隐隐有被“关切”的意味。
林弘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旋即叹道:“劳老夫人和世子挂心了。小女她……唉,是下官治家无方,前番受了惊吓,又兼之体弱,竟……竟得了癔症。大夫说需静养,如今就在自己院中将息。世子好意,下官心领了,只是她那院子偏僻,人又病着,恐冲撞了贵人。”
“无妨。”谢景行摆摆手,语气轻松,“既来了,总要替祖母看一眼,回去也好有个交代。林大人放心,我不进院打扰,就在外头站站,问两句伺候的人便走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林弘盛只得点头,亲自引着谢景行往后院西边去,心里却暗自嘀咕,这镇国公世子,对一个几乎没打过交道的庶女,是否过于“上心”了些?
一路穿过几道月门,越走越僻静。林婉住的小院在最西头,院墙低矮,墙头枯草在风里瑟瑟发抖。院门虚掩着,里面静悄悄的。
林弘盛正要让随从去叫门,谢景行却抬手止住了他。他往前踱了两步,停在院门外三西步远的地方,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木门,和门内隐约可见的、光秃秃的庭院。他微微侧耳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林弘盛见状,也屏息静气。
风穿过枯枝的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就在这风声间隙里,院内,隐约飘出一个女子低低的、有些飘忽的声音,像在吟诵,又像在自言自语,断断续续,不成调子:
“……别人笑我……太疯癫……我笑他人……看不穿……”
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病中的虚弱和沙哑,但字音却奇异得清晰。尤其是最后那句“我笑他人看不穿”,尾音微微上扬,竟似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冷的嘲讽。
谢景行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林弘盛却皱紧了眉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这吟的是什么歪诗!疯癫之语,还让外人听了去!他正要开口呵斥院里的人,却见谢景行忽地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短促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。
谢景行转过身,脸上己恢复了那副散漫的神情,对林弘盛道:“听起来,二小姐精神尚可,还能吟诗。林大人不必过于忧心,既是心疾,安心静养便是。我就不打扰了。” 他说着,竟真的就此打住,不再提进院或询问下人之事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穿书后我成了女主对照的恶毒女配》第 10 章 第十章 谢家来客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