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邀约
赏花宴草草收场后的西院,比往日更静。静得像一口被遗忘的枯井,连风声穿过枯枝的呜咽,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林婉回到屋里,春杏立刻端来温水,看着她褪去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血色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多问,只默默绞了热布巾递过去。
布巾的温度透过皮肤,带来一丝虚浮的暖意。林婉慢慢擦拭着手指,每一根都冰凉。今日水榭里那些针尖似的目光,林清漪含泪离场时最后那怨毒的一瞥,王氏强笑着打圆场时眼底压抑的怒火,还有珠帘后那道始终若有若无、带着玩味与审视的视线……都像浸了冰水的细针,密密麻麻扎在心头,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。
她知道,这梁子结死了。从祠堂翻案开始,到今日当众拆台,她和王氏母女之间,再无转圜余地。接下来,要么是她被彻底摁死,要么……就是她必须更强硬,更谨慎,走得更稳。
晚膳送来得比平日稍晚。一个面生的粗使婆子拎着食盒进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放下就走。食盒是普通的竹编食盒,边角磨得发亮。
春杏将饭菜一样样取出摆在小桌上。清粥,一碟炒青菜,一碟腌萝卜,还有两个小小的、颜色有些发暗的杂面馒头。比禁足时好些,但也仅限于“能吃饱”。
林婉坐到桌边,拿起筷子。粥是温的,青菜寡淡,腌萝卜咸得发苦。她没什么胃口,但还是一口一口,慢慢地吃着。胃里有了食物,那股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似乎被压下去些许。
春杏在一旁收拾食盒,准备等会儿送出去。她拿起最底层那个放碗筷的隔板时,动作忽然顿住了,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她低头,仔细看了看隔板边缘,又伸手进去摸了摸,然后,脸色微微变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低唤一声,声音有些发紧。
林婉抬起头。
春杏从食盒底层,那个本应空空如也、只垫着防油纸的角落,用指尖捻出了一小片东西。不是菜叶,也不是饭粒,而是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、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林婉的心,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。
“给我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春杏将纸条递过来,指尖有些抖。林婉接过,纸条带着食盒本身的微温和油渍气。她展开。
纸条是很普通的竹纸,边缘裁切得整齐。上面用极淡的墨,写着一行小字。字迹是端正的馆阁体,笔画清晰,但刻意板正,看不出任何个人笔锋特征:
“戌时三刻,西厢房,靠水阁第二间。独自来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没有缘由。只有时间、地点、要求。
简洁,首接,不容置疑。
在纸条下方,用一根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,系着一小块东西。林婉捏起丝线,那东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温润的、羊脂般的光泽。
是一小块玉佩的碎片。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,边缘打磨得光滑,不似摔碎,倒像是被人用巧劲从整块玉佩上敲下来的。玉质极好,即使在灯光下也能看出是上等的羊脂白玉,碎片上残留着一线天然淡雅的云水纹,雕工精湛,那纹路走势,隐约像是某种瑞兽羽翼或鳞爪的末端。
林婉的手指收紧,冰凉的玉片硌着指腹。这玉质,这雕工,这云水纹……她今日在宴上,隔着晃动珠帘的间隙,曾瞥见谢景行腰间悬着的玉佩。虽未看清全貌,但那温润的光泽和独特的纹路,与手中这片碎片,如出一辙。
是他。
戌时三刻。天色将黑未黑,内院各处开始下钥,仆妇们忙着收拾,主子们或己安歇,或还在闲话。正是人迹渐稀、视线模糊的时候。
西厢房。靠水阁第二间。那是林府最西边、临近后园水池的一排闲置厢房,常年堆放些不用的旧家具杂物,平日里除了定期打扫的粗使婆子,几乎没人会去。靠水阁的那几间,因为挨着水池,夜里更显阴湿僻静,夏日蚊虫多,冬日冷得像冰窖。
独自来。
每个字都透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,和一种精心算计过的隐秘。
纸条夹在食盒底层送来,神不知鬼不觉。送饭的婆子面生,大概只是被人随手塞了点钱,让递个食盒,根本不知内情。他算准了她会查看食盒,算准了春杏会发现,也算准了……她会去。
他知道她如今处境,知道她谨慎,也知道她……别无选择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穿书后我成了女主对照的恶毒女配》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邀约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