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破局
天刚蒙蒙亮,林婉就睁开了眼。眼底没有初醒的迷蒙,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清醒。窗外天色是那种沉郁的铅灰,昭示着今日或许有雨。也好,天色暗沉,有些心思,也更方便掩藏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在冰冷的被褥里,将昨夜听到的、王氏母女的毒计,又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几遍。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钉在她脑子里。王蟠,三五日内提亲。亲上加亲。死活无关。
不能再等了。坐以待毙,就是自寻死路。
她轻轻坐起身,没有惊动外间的春杏。走到那个掉了漆的旧木箱前,打开,从最底层,取出一个用素色细棉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。包裹得方正正,边角都捏得平整。
解开棉布,里面是一卷素白的绫绢。她缓缓展开。
一幅绣品,徐徐呈现。
《百蝶穿花图》。
素白的绫绢上,彩线细密,层层叠叠,晕染出满园春色。粉的芍药,紫的玉兰,黄的迎春,间或有几丛翠绿的兰草。而在这繁花似锦之中,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蝴蝶,或停或飞,或展翅或敛翼,穿梭起舞。蝶翼轻薄,在绣线下仿佛真的能透出光来,颜色从翅根到翅尖,由浓转淡,过渡得极其自然,有些蝶翼上细小的斑点、翅脉,都纤毫毕现。最大的那几只凤蝶,翅上甚至用了极细的金线,在昏暗的光线下,也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华彩。
整幅绣品不过两尺见方,但花团锦簇,蝶影翩跹,生机盎然,气韵流动,毫无呆板匠气。更奇的是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那些蝴蝶都像活的一般,角度稍变,蝶翼的光泽和姿态似乎也随之微动。
这是她近一个月来,在“疯病”将愈未愈、无人打扰的深夜里,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和偶尔的烛火,一针一线,耗尽心神绣出来的。指尖不知被刺破过多少次,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素绢,又被她小心地用同色丝线覆盖。她绣的,不仅是花样,更是生母留在记忆深处那模糊的温柔,是周夫人讲述中,生母那“冠绝京城”的绣艺残影,更是她自己,在这绝境中,孤注一掷想要抓住的、唯一的生机。
天工绣。生母的绝技。她只在周夫人偶尔的提及和生母留下的那几片旧绣残片中,窥得一丝门径。剩下的,全靠自己在空间中,借着那超越常人的专注和细微掌控力,一遍遍拆解、尝试、失败、重来。这幅《百蝶穿花图》,是她目前能力的极致,或许,还不及生母当年万一,但用来“破局”,或许……够了。
她将绣品重新卷好,用细棉布包妥,抱在怀中。冰凉的绫绢贴着肌肤,却奇异地让她有些发颤的手指,渐渐平稳下来。
“春杏。”她扬声唤道。
外间传来窣窣声响,春杏很快披衣进来:“小姐,您醒了?今日起得这样早。”
“替我梳洗,简单些。”林婉的声音平静,“我要去见父亲。”
春杏一愣,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但没敢多问,依言去打水取衣裳。
梳洗罢,林婉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浅青色衫裙,头发只简单绾了个髻,插了支素银簪子。脸上未施脂粉,苍白,羸弱,但眼神沉静。她抱着那布包,对春杏道:“你留在这里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身子好些了,去给父亲请安。”
说完,她转身,出了西院的门。
清晨的林府,下人刚刚开始洒扫,空气里弥漫着的尘土气和草木清气。她抱着布包,沿着游廊,径首朝着前院林弘盛的书房走去。脚步不快,甚至有些虚浮,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
路上遇到几个早起打扫的婆子,见她这般早出来,都有些讶异,但也不敢多问,只垂首避让。林婉目不斜视,径首走过。
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外,她停下脚步。书房的门还关着,里面亮着灯,隐约能听到林弘盛低声吩咐小厮准备上朝衣物的声音。她在廊下静静站着,等了一会儿。
书房门开了,林弘盛一身官袍,正整理着袖口走出来,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和一丝早起的倦意。抬眼看见廊下静静立着的林婉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父亲。”林婉上前两步,敛衽行礼,声音低柔,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林弘盛看着她苍白瘦削的脸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个庶女,自祠堂和“疯病”后,他见得少了,印象里总是怯懦畏缩的样子。今日瞧着,气色似乎好些,但那股子沉静,又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穿书后我成了女主对照的恶毒女配》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破局 全文。玄幻135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